中选“三重门”:战争、财政和AI

  雪涛宏观笔记

中选“三重门”:战争、财政和AI

  美国总统拥有强大的行政权 ,这决定了中选不会轻易颠覆某项关键议题 ,但民主党可以驳回共和党的新提案,并通过各种手段制造麻烦,持续削弱特朗普的政治基础 ,从而影响关键议题的发展路径和2028年的大选前景。

  文:国金宏观宋雪涛/赵宏鹤

  今年11月3日是中选日,Polymarket显示民主党拿下众议院的概率超过90%,拿下参议院的概率超过60% 。如果不出意外 ,中选主要是民主党夺回众议院或者完成横扫两种结果,但同时在两院拿下超过2/3席位数的概率很低 。

  因此,特朗普的总统否决权和军队指挥权依然强势 ,中选结果在短期不太会对现有关键议题直接产生颠覆性影响。中选的影响在于,民主党可以驳回共和党的新立法提案,驳回人事任命(需要参议院) ,并通过发起弹劾 、调查 、听证会等,给现有议题制造很多麻烦,持续削弱特朗普和共和党的政治基础和外交影响力 ,从而影响战争、财政、AI等关键议题的发展路径 ,以及2028年的大选选情。

  〖One〗 、 “好戏 ”可能很快上演

  中选日之后,新一届国会履职要等到次年1月3日,中间有2个月的过渡期 ,用于确认计票和解决争议 。在此期间,旧国会继续履职,两党将分别选举新一届领袖班子。

  过渡期并非垃圾时间 ,反而是一段权力交接的敏感期。输掉控制权的政党寻求在权力交接前通过关键法律,成功连任的议员短期不再受制于选票,不再连任的议员可能会放手一搏 ,因此选举过渡期经常上演好戏 。

  1998年中选,众议院在过渡期通过了对克林顿的弹劾案;2018年中选,特朗普要求在过渡期内拨付边境墙费用 ,导致政府停摆35天;2020年大选,临近过渡期尾声,特朗普拒绝承认拜登胜选 ,随后爆发国会山骚乱;2022年中选 ,民主党在圣诞节前夕压哨通过了2023财年1.7万亿美元的巨额拨款法案,包括对乌克兰的450亿美元援助。

  由于今年中选大概率会发生权力变更,部分关键议题在过渡期就上演好戏的概率不低。

中选“三重门”:战争、财政和AI

  〖Two〗、 中选与战争:特朗普亲自决定命运

  回顾历史 ,战争进程会直接影响中选结果,中选结果又会间接影响战争走向乃至两年后的大选,从而对美国政治和世界 局势产生重要的连锁影响 。

  1963年肯尼迪遇刺后 ,民主党在1964年大选中大获全胜,因此虽然1966年越战升级令民主党在中选丢失了大量席位,却保住了国会控制权。约翰逊在中选后继续升级战事 ,支持率持续下滑,直到1968年3月宣布不再寻求连任。共和党则重振旗鼓,为1968年尼克松赢得大选奠定了基础 。尼克松上任后 ,为了在美越和平谈判中争取中国的支持,促成了1971年基辛格和1972年尼克松访华。

  2006年中选,由于伊拉克战争 ,小布什所在的共和党被横扫 ,时任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辞职。但小布什仍然在中选结束后不久宣布向伊拉克增兵,这进一步消耗了布什家族和共和党的政治资本,为2008年民主党奥巴马胜选奠定了基础 。十年后 ,小布什的弟弟杰布·布什在参加总统竞选时仍然深受两场中东战争的拖累,在党内初选被特朗普击败 。

中选“三重门”:战争	、财政和AI

  今年的中选结果同样不会直接决定美伊战争走向,但过渡期将是特朗普做出选取 的时点。局势可能会再动荡一段时间 ,中选越不利于共和党,持续动荡的风险越低。

  由于民主党很难在两院赢下2/3席位,只要特朗普愿意 ,他仍然可以强行维持甚至升级对伊朗的军事行动 。但是,新国会履职后,民主党可以通过限制国防拨款、引援《1973年战争权力法》、举行听证会等手段进行干扰 ,持续消耗特朗普乃至整个共和党的政治资本,从而增加民主党在2028年大选获胜的概率。

  因此,如果政治负担让特朗普难以在中选前退出 ,那么在过渡期内寻求体面退出 ,对特朗普家族和共和党都是更理性的选取 。

  具体路径可能更复杂,例如特朗普可以选取 在中选后同步推进军事冲突和外交谈判,尝试通过冲突获得更好的退出条件 ,这会让局势再动荡一段时间,也会进一步削弱共和党在2028年的选举前景 。因此,中选结果对共和党越不利 ,党内阻力和民主党的干扰力度就会越强,从而越快倒逼特朗普退出。

  要注意的是,如果特朗普在中选后选取 直接军事介入也门冲突 ,局势将会更加复杂难解,短期退出的难度上升。

  〖Three〗 、 中选与财政:参议院将产生有限影响

  历史上,美国赤字率主要取决于经济形势和重大事件 ,中选有影响但一般不是决定性因素,而且需要长时间谈判和跨党派合作 。

  1994年中选,克林顿所在的民主党被横扫 ,随后共和党通过预算案 ,要求大幅削减支出,克林顿则动用了总统否决权,政府两度关门。两党直到1996年大选前夕才达成协议 ,通过了《个人责任与工作机会和解法案》和《平衡预算法案》。从1993年开始,美国赤字率逐年回落,甚至在1998-2001年实现盈余 ,这固然得益于预算改革,更重要的是信息技术革命让美国经济从80年代的滞胀走向繁荣,冷战结束则让美国得以大幅削减国防开支 。

  2010年中选 ,奥巴马所在的民主党丢失众议院,共和党开始推动财政紧缩,导致2011年债务上限危机 ,标普历史上首次下调美国主权信用评级。随后两党达成协议,签署《预算控制法案》,严格约束了未来十年的可裁量支出上限。从2011年到2015年 ,美国赤字率逐年回落 ,既与法案约束有关,也得益于经济危机后的复苏和超常规刺激政策退出 。

中选“三重门”:战争、财政和AI

  近些年来,中选对赤字的影响更加不确定 ,例如2018年和2022年的中选均导致国会分裂,但次年赤字率都变得更高,主要原因在于民粹盛行和两党极化 。

  民粹压力使两党都不敢大幅削减福利支出 ,反而为了争取基本盘而轮番加码承诺,导致刚性财政支出压力持续上升。回想马斯克Doge改革的黯然收场,就能理解削减财政支出的难度。实际上 ,这是民粹主义盛行的西方体系所面临的共同问题 。

  两党极化加大了跨党派合作难度,预算争议导致政府关门的时间越来越长,在民粹背景下 ,两党的妥协结果经常是双方获得各自优先拨款,导致预算进一步扩大。此外,税改等重要法案往往在中选前就已经通过 ,即便中选后国会易手 ,总统否决权也可以阻止大的改动。

  今年中选,OBBBA已经在2025年通过,即便民主党实现横扫 ,也难以大幅削减后续两年的财政支出;但夺回众议院就能否定共和党的新增提案,可能有助于避免赤字进一步扩大 。根据国会预算办公室今年2月的计算,在基线情况下 ,2025-2028财年的赤字率为5.8%、5.8% 、5.7%、6.0%,可见中选前后的赤字率差别不大,未来两年在基线基础上大幅削减或者扩张的概率都不高 ,这对长端美债是一个中性信息。但根据10月的估算,2026财年实际赤字比年初预计多出1000多亿美元,再次说明如今财政赤字是易增难减。

  短期变数仍然在过渡期 ,参议院结果会有一定影响 。2026财年已经结束,维持联邦政府运营的临时延续决议将在12月11日到期,共和党需要力争在过渡期内通过对自己有利的2027财年预算。之后还有“预算和解法案 3.0 ” ,目标是在未来几年再增加950亿美元支出 ,用于国防、情报 、农业 、选举安全等领域。

  近来 预算案已经在众议院取得突破,过渡期通过的难度不大,丢失众议院不会造成明显影响 。但参议院的进度缓慢 ,而且需要60票,必须获得部分民主党人的配合。因此,如果共和党成功保住参议院 ,民主党的博弈空间不高,那么法案在过渡期内通过的概率比较高,明年的实际赤字会略高于基线;如果共和党被横扫 ,民主党将获得更多博弈筹码,共和党需要做出更多有利于民主党的调整,否则可以僵持到新一届国会履职 ,届时政府将在年底停摆,“预算和解法案 3.0”可能无法落地,明年的实际赤字将持平或略低于基线。

  〖Four〗、 中选与AI:国会影响预期 ,地方影响现实

  笼统的说 ,AI作为右翼科技路线,共和党人更倾向于宽松支持,民主党人更倾向于加强规范 ,而考虑到美国的政治体制架构,实际情况会更复杂 。美国作为United States,国家是由各州联合起来的 ,各州在让渡部分权力给联邦政府的同时,也有相当大的自主权 。因此,对于AI产业 ,全国性的监管框架、综合立法 、对科技公司的监督调查等,权力在联邦政府,即国会层面;基础设施建设 ,包括土地分区、环境与水资源许可、电网审批等,权力在地方政府,即州长 、州议会层面。中选既有国会选举 ,也有地方选举 ,对AI的影响更复杂。

  看未来两年,国会选举对基础模型开发商和云厂商的现实影响有限,主要是在预期层面 ,地方选举则可能对基础设施建设造成一定现实影响 。

  国会选举影响AI监管预期。特朗普是AI的大力支持者,掌握总统否决权,所以即便民主党实现横扫 ,短期也很难在联邦层面通过大幅限制AI发展的立法。但是从预期的角度,民主党在中选的优势越明显,赢得2028年大选的可能性就越值得关注 ,反之亦然 。要说明的是,历史上中选结果与两年后的大选结果相关性较低,民主党的计划可能是通过发起对特朗普的弹劾和调查 ,揭露对共和党不利的信息,虽然不太可能弹劾成功,但目标是增加2028年的胜算。

  如果预期民主党赢得2028年大选 ,可能会加强对模型开发商的审计和测试 ,提高合规成本、延长研发周期;在联邦层面调整对基础设施建设相关的物理条件审批、电价分担规则 、税收规则等,导致建设节奏放缓、成本上升;在医疗、金融等应用端制定行业规则,加强数据治理 、隐私保护等。

  地方选举影响AIDC建设现实 。今年中选共有36个州选举州长 ,共和党和民主党各持有18个。由于两党民众都普遍对数据中心建设持有负面意见,无论是哪个党派的候选人,无条件支持数据中心建设的立场已经较为少见 ,而且两党都有不少立场激进的候选人。相对激进的主张是支持全州暂停新的数据中心建设,直到制定更好的监管框架,相对温和的主张则是支持加强监管和取消优惠 。切入点包括要求开发商承担更多公用事业成本、降低居民电费、提高空气和水质等环境标准 、暂停或结束对数据中心的税收优惠等。

  因此 ,加强对数据中心建设的约束在地方层面已经是大势所趋,本质上会提高数据中心的综合建设成本 、降低建设效率,主要变量是候选人立场差异较大的州的竞选情况。根据Distilled的统计 ,计划建设数据中心规模较大、且选举有一定竞争性的有10个州,共涉及67.4GW的计划建设数据中心,与美国当前已在运营的数据中心容量相当 。

中选“三重门”:战争、财政和AI

  风险提示

  1)近年选前民调的准确性有所下降 ,中选实际结果可能与当前各方评估存在较大差异;2)近年两党极化加剧 ,特朗普行事风格难以预料,关键议题的实际演进路径可能受到预期之外的干扰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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